教化问题

人教版插图的事,匪夷所思。考公务员都是要政审的,小学生上课的教科书,不见得比公务员选拔来的轻微吧。前几周陪儿子念幼儿园的英语,看这些儿童鞋英语教材是很上火。那么贵的学费,学校就教念这些不痛不痒的英语短文?这种英语教材念了我也嫌腻味平时也会看看幼儿园的家长群里发小朋友足球课。五六岁的小朋友,竟然在练习盘球和跑桩。都是打着教育的幌子骗钱。连足球是什么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朋友,在练习足球技法。这事情就跟编程被做成一门小朋友的课程一样可笑卑鄙,连开关连电线控制电灯泡实物都没见过,就学编程。五六岁的小朋友需要的是足球的快乐,需要的是享受进球和哨子的快感。自己能做什么呢,君子求诸己吧。从最简单的扫洒应对开始做。说到编程,有一本科普入门书,可以在中学的真正开始编程的时候看看

失败的面试

这段万斯的经历,让我想起17年前参加香港科大报考的那次面试。

那次是群面,面试官让七八个学生围在一起,各自谈谈对电子游戏的看法。印象很深刻的是身边那个胖子男生,絮絮叨叨说了好长一段,意思是游戏也有好处,社会上很多对电子游戏的偏见是不对的。依稀记得那胖子之后就是我发言,我很轻蔑的说电子游戏没什么好评论的,只是一个游戏,然后发言结束。

我现在还是认为那个胖子男生,就是和巧言令色之徒。一个电子游戏,有什么讨论价值,叨逼叨各种优点危害。这个从石头缝里长出草来反映了什么精神这种命题没区别。

那个胖子应该是被科大录取了吧。

港大的面试场面小一点,我和一个拼音是Huang Hou的女生分在同一个面试组里,Huang来自河南。

面试老师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试问题是我们怎么看待高考。我很草率的说高考不好,似乎面试官也有些微微的膈应。Huang的回答欲扬先抑,先陈述了多少人多少人批评过高考,然后又说高考还是个好制度云云。Huang应该也被港大录取了吧。

那年香港大学的面试是在浙大的玉泉校区开的,科大面试在哪个地方已经想不起来了。

那时候,我辨别不了招牌是什么意思,迎来送往人际关系是什么意思,遣词达意是什么意思。有时候回想起来,稍稍有悔意,然而也能平心接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历史,眼界和心胸也不是嘴上说说就有的,做当下能做的事情,当做修为。

《中国文学史》

从1月29号开始隔离,看了点电视剧,又把从家里带来的书翻出来看。隔离也有好处,能把事情一口气做完。《中国文学史》是上大学之前在浙大的玉泉校区买的,一共有3册,买了16年了,没翻开来看过。

文学史封面

似乎现在用得到文学的地方是越来越少了,然而想想那些公司里连句话都不完整的设计文档,用好文字句式还是有用的。

《文学史》的第一册说的是远古到南北朝的文学史,编委会的主任是余冠英 – 看到建安时期的曹植的时候,还上豆瓣找曹植文集,收藏了一本余冠英的《曹植集注》。

这套《文学史》是六十年代正统观点的评论集,文学这种东西,也没必要谈什么政治,倒不是完全没关系,而是从后人看前人的文章诗词,纯粹就看看的话 – 如果是要用,那才要辨三观。

看这几本书,纯粹就是为了张张见识。总的看下来,西周到先秦,不但是汉语滥觞缘起,到现在,这段时期仍然是汉语和中国哲学的宝库。从魏晋以后,文章就有了太多粉饰 – 说到粉饰,想起杭州还有一本要处理掉的《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 要不是这本小说写的题材让人有些怜悯。

中学的时候觉得《诗经》《论语》很晦涩,但是有些注疏会交代一下诗文的历史事件和人物背景,就容易读懂。这种感觉在学校里看傅里叶变换的时候,感受很深。

最近一年在喜马拉雅上听了些历史,看了几本书,对春秋战国时的文章兴趣添了不少,特别想找带注解的诗经、春秋来看看,再感受一下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慷慨。

先秦有很多书值得看看。无聊一点的《山海经》、《淮南子》了解一下先民自认为是从哪里来的。务实点,可以看《诗经》《论语》《春秋》,其他诸子也值得看,尤其是《吕氏春秋》《战国策》,了解一下至今脱口而出的口头禅、典故,看到原来两千年前就已经有了,会觉得很亲切。

比方《三国演义》里面曹操的那句话: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其实在《左传》记录的晋楚邲之战中,就已经有了相同的说法:宁我薄人,无人薄我。想必罗贯中是熟读《左传》的。

这段孙叔的话还引用了一句《诗经》里的词:元戎十乘,以先启行 – 深圳元戎的周光还是放了大口气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员工有没有那么高的心气。

《战国策》对人物故事的阐述非常感人,感召力度非常猛,后世的英雄人物或者智杰传记,很少有能匹敌 – 比方荆轲刺秦,在易水送别的那段。

甚至在中学语文课里说的汉字造字六法,其实在《周礼》里就已经总结成这样了: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 – 这个真的第一次知道。

邲之战

如果中学语文会讲这些东西,相信大部分人的语文成绩、水平都能升华两个档次。

现在很多台湾的网络媒体,骂大陆,内部也是相互骂,就骂人那个水平,也就是看着火气很大,一张口连句像样“数典忘祖之徒”都没有 – 这些人都改好好补习语文。

其实文学本身只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能学魏晋南朝那伙软骨头,浑身骚气,没有骨气。

看文史类的书还是为了看那些人物故事,写诗文也要学曹操,诗以言志 – 曹植诗歌里的那些狠话,都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他根本没有他爸的远大志向和务实精神。

看完《文学史》的第一册,多了一个想要了解的人,刘琨。原先并不知道,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是他的绝命诗 – 一直都误解成了儿女情长 – 这是个丢人的误解。

现今很多文学或者影视作品,引用这句话的时候,因为不了解背景,用意和用词都会错:刚成了钢。

刘琨、祖逖,他们个人的成长经历,都值得体味。现在的风气,多是乖戾,或者是怨艾,还有被微商党发扬光大的奢侈浮华风气 – 用谢涛说的没错,现在世道,跟魏晋南朝那时候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国破家亡,亲友凋残,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块然读作,则哀愤两集,,,然后知聃周之为虚诞,嗣宗之为妄作。

再不济,孔子那时候惶惶如丧家之犬,也比现在满身戾气的人强的多。

刘琨

有些有意思,但是其实是很常见的手法。看到南朝郦道元《水经注》有这段话,李白的《早发白帝城》,那些浪漫元素,肯定是从郦道元那儿抄来的,什么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不过李白这个翻唱歌手还是很厉害,不然现世是不会知道白帝城到荆州的长江水路有一千多里,坐船一天也就飘下来了。

水经注-李白

诗经,汉代乐府,还有后来的南北朝乐府很值得看看的,就好像看家长里短一样,如果现在的疫情,能够被编成民间的乐府小诗,是很有意思的。

《文学史》里给北朝乐府举例子,这句诗是很搞笑:

老女不嫁,蹋地唤天。

北朝民歌